本文作者：朱沁媛/駱肖群  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皮膚科

早在 18 世紀，人們已經發現了氫氣(H2)的存在。氫氣是自然界分子量最小的氣體，它無色無味，氫分子是由兩個氫原子通過共價鍵緊密連接而形成的分子。這些特征決定了氫氣的理化特征：低密度、極強的滲透性、快速的擴散速度以及常溫下穩定的化學性質。

雖然氫氣具有還原性，在一定條件下可與氧發生反應，但在哺乳動物體內，由于溫度和濃度的條件限制，兩者之間無法反應，因此長期以來人們始終把氫氣作為生理性惰性氣體。在這種理念下，有人將氫氣運用到潛水醫學領域并進行了長期的研究，這也使得它的“人體安全性”擁有了充足的證據。

兩處泉水的故事

氫的故事，可以從法國盧爾德泉水、德國諾爾登瑙礦坑泉水的傳說說起。

盧爾德是法國西南部著名的天主教之地，該地之所以聞名，源自盧爾德的泉水。當地也流傳盧爾德泉水癱瘓患者的諸多傳說，曾有多名因腦血管疾病導致癱瘓的患者痊愈的故事。2009 年電影《盧爾德》就是以此為歷史背景，展現了一位多發性硬化病患者到盧爾德后康復的故事。

德國諾爾登瑙是一個位于德國西北部城市杜塞爾多夫東邊的小村莊。村子里有一處廢棄的礦坑，泉水就產自其中。早在 1986 年，該泉水被報道可以改善白血病患兒的癥狀在大眾媒體上引起關注。從 1992 年開始，人們蜂擁而至。根據當地的一份報告，截至2003 年，全球各地來此參觀體驗的人數超過 200 萬人，涉及的病種包括：骨關節疾病、糖尿病等代謝疾病、心血管疾病、呼吸系統疾病、口腔及眼耳鼻咽喉科疾病(如白內障、聽力障礙等)、腫瘤性疾病、皮膚疾病、神經系統疾病(如偏、癲癇、等)、膽囊及胃腸道疾病和腎臟疾病等。在報告的病例中，泉水不論內服外敷，同樣療效較好。例如，有些因常年臥床而罹患難治性壓瘡的患者，用氫水擦洗一段時間后壓瘡能得到較好治療。

1998年，日本的《探明真相》紀實頻道小隊與日本的科學家共同造訪了這個“神奇之泉”，并將采訪和研究的內容剪輯成專題片，在日本朝日電視臺播放，由此諾爾登礦坑泉水更為有名。

日本的電解水

彼時，日本已經開展了“電解水”的研究。所謂電解水，是指用離子膜隔開電槽的陰陽兩極，電流通過時，在陰極處還原水形成氫氣分子，同時因為富含氫氧根而呈堿性；而在陽極處通過氧化水形成氧氣和酸性的氫離子。前者即為至今仍然耳熟能詳的“堿性離子水”，當時有部分研究發現這種電解水具有一定的抗氧化的生理學作用，幾經市場商業宣傳后在日本成為了一種健康潮流。但是由于缺乏足夠的臨床和實驗室研究證據，許多學者對電解水的治療作用提出了質疑和否定，而模棱兩可的研究數據也導致了電解水“尷尬”的醫學地位。

就在有關“電解水”的研究處于進退兩難之際，德國諾爾登瑙礦坑泉水的故事引起了有關學者的注意。日本著名的電解水專家到諾爾登瑙進行探訪，發現水中含有非常豐富的氫氣，他認為諾爾登瑙泉水的神奇之處源于水中含有的氫氣。更為巧合的是，盧爾德的泉水同樣被檢測出富含氫氣，并且是目前含氫氣濃度最高的天然礦泉水。資料顯示，這兩處泉水的療效只在當地才具備，研究者用塑料瓶汲取泉水帶回日本，再用氫氣感應器測量后發現檢測值為零。這就解開了謎題，因為沒有對氫氣密閉的容器，導致水中的氫氣消失，其療效也就失去蹤影。此后，在早前“電解水”研究的基礎上，研究者使用自制的電解富氫水進行醫學試驗，并以德國諾爾登瑙礦坑泉水為對照，發現這些水都可以減少細胞的氧化毒性損傷；但在高壓滅菌后，這些水的保護作用均會消失。這些研究結果提示，原先認為的“電解水”生理學效應可能是因為水中含有的氫氣所致。至此，“電解水”產業迎來大突破，人們紛紛將關注的重點集中到了氫氣的身上。

圖片來源：攝圖網

氫醫學獲得發展

此后，氫醫學的研究從日本發起，如火如荼地發展至全世界。從天然的諾爾登瑙礦坑泉水，到發展成熟的電解富氫水，以及隨后而來的吸氫機、富氫生理鹽水等，各種富含氫氣的干預手段層出不窮。

2007 年，日本科學家太田成男(Ohsawa)在《自然·醫學》(Nature Medicine)中報道了氫氣對腦血管疾病的保護作用，發現動物吸入濃度為 2%的氫氣可顯著改善腦缺血帶來的腦損傷。這一轟動性的研究結果奠定了氫醫學繼續發展的里程碑。

隨著研究的深入，氫分子被證實具有選擇性抗氧化(清除有害自由基而不影響正常氧化-還原反應)、免疫調節、癥、抗凋亡和抗腫瘤等生物學作用。據統計，在氫分子醫學領域研究相關論文已達 1200 余篇，涉及的疾病種類高達 300 余種，包括神經系統、心血管系統、代謝系統、呼吸系統、消化系統、骨關節肌肉系統和婦產科、口腔及耳鼻咽喉科、皮膚科、感染科、腫瘤科等疾病領域，以及諸如移植、延緩衰老、、腸道菌群失調等亞健康和生理問題。

古語云“道法自然”，氫醫學的起源正是從大自然的饋贈中獲得的靈感，從過去默默無聞的生理性惰性氣體，幾經忽略和淹沒，終于轉身成為如今大有可為的治療手段，正印證了“大道至簡”的魅力。

雖然并不屬于新生事物，但有關氫療的研究目前仍然處于起步階段。細數氫醫學發展的前世今生，也是為未來汲取教訓、總結經驗提供參考。另外，需要指出的是，科學的真實性需要嚴謹的科學研究來進行論證，這雖是目前氫醫學發展中的瓶頸，同時也是機遇。“水滴石穿，非一日之功”，氫醫學蘊含的蓬勃能量，有待人們進一步挖掘。